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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洁癖的人是如何洗手的?

发布时间:2015-04-15 21:27|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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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洁癖的人是如何洗手的?

周小蝶saphy问:有洁癖的人是怎么洗手的?和正常人步骤一样吗?如果环境所迫不能洗手怎么办……

@吴清缘很忧郁答周小蝶saphy:

说一个朋友的故事。Y君是我的死党,身高185,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生活素来邋遢,终日蓬头垢面,胡子拉茬。高考发挥一般,被调剂至我校资环学院,和我读一个班,又住一间宿舍,还挺有缘。Y君对于所学专业不感兴趣,整天嚷嚷着要转文科专业,我说你要转就转呗,这有啥好纠结的,Y君说转专业就浪费了一年,觉得划不来。于是Y君就苦逼地学着高数,考着生物,上课堂堂不翘,周末依旧学霸,但Y君只是看上去像个学霸,其实是个学弱,学成狗了成绩还是捉急,期末挂了高数,GPA才 2.0,与班中两位翘课天王一道位列倒数三甲。
这是背景。
Y君身上诡异的变化发生在大一下学期。问题首先出在洗澡上。过去都是Y君以光速洗完,最久不超过三分钟,然后到门口等我,而我为了不让Y君等太久,每次都洗得匆忙,想单独洗澡,又担心Y君会觉得我是在嫌弃他,于是这种洗不甚爽的状态就持续了一段时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Y君洗澡的时间开始变长,先是与我同进同出,而后出门总是晚半拍,再以后就不止半拍,每次都等得我在风中凌乱。我当时以为Y君或许是看上了什么姑娘,所以要努力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因此也没往心里去,但后来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有个周末,专业课组织野外实习,就是去近郊看看石头之类的活动,中午吃饭,小伙伴们席地而坐吃干粮,就Y君一个人插蜡烛似的杵在那儿,喊他坐,就是不情愿,后来有个人喊了句“喂你不是洁癖吧”,Y君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回了句“你全家才洁癖呢”,然后小心翼翼地盘腿坐下,脸色比知道自己挂科了还难看。
Y君后来就逐渐养成了勤洗手的习惯。寝室里大伙儿呆得好好的,Y君会突然“噌噌噌”跑出去,然后伸着湿了吧唧的手回来,过一会儿,又跑出去,然后又湿着手回来。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去小解,吐槽他是不是前列腺有问题,他也不争辩,保持沉默,脸色难看。他再次出去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在后面尾随,然后就看见他没有往便池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洗手池。
出于关心朋友的目的,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曾特意观察过Y君。我躺在上铺,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桌前的Y君,对于他的洗手行为,心里就有了数:比方说Y君丢垃圾没丢进桶,不得不从地上捡,完事儿后他就会出门洗手,这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有时候他的洗手行为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什么都没发生,就看着他跷了个二郎腿,然后他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回来手就湿漉漉的,如是者在一小时内重复两次,几乎可以判定是单纯的洗手而非小解。
有次和Y君一起坐地铁,我把左小腿跷在了右腿上,这是一个喜闻乐见的二郎腿,而Y君就突然开始反常。“我拜托你把脚放下来。”Y君的脸上怒气氤氲。“干吗啊,我跷二郎腿关你什么事?”我莫名其妙。“放下来……”Y君指向我面对他的鞋底,几乎是哭丧着脸了。“可是我没碰到你啊,离你这么远呢。”我伸手丈量了一下距离。
“你鞋底脏东西的分子会弄到我身上的。”Y君言之凿凿。
我厥倒。
然后我就理解了为什么他跷个二郎腿都会去洗手,因为他下意识跷起的二郎腿使他觉得自己鞋底的污物会以分子的形式碰到他,而类似的事件则不胜枚举。我扫地,他就出去洗了通手,直到我扫完地他才进门,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地上的灰尘会被我“扫”到他身上;拖地同理,他说他害怕湿拖把与地面摩擦带起的水滴会溅到自己;轮到Y君打扫卫生,他那叫一个全城戒备,戴口罩,袖套,就差没防毒面具,完事儿洗N遍手,不商量。
我曾亲眼见过Y君洗手(你要的重点来了)。就一双一尘不染的手,Y君视之如大敌,先淋湿双手,擦上肥皂或是洗手液,然后开始涂抹:一双手手心相对来回搓,待泡沫丰富后双手交握,而后右手绕至左手手背,自掌根始一路抓至食中无名小四指,之后左手自然从右手撤出,左手大拇指在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缝中嵌一下,顺势抹右手背,至此一个流程结束,若一次还不够,左手则继续前移,待右手四指顶住左手掌心时,左手回撤,右手前移,便再次掌心相对,然后重复以上步骤N次,最后流水冲净。
在上肥皂和冲干净之间的这一系列步骤令我拍案惊奇。这绝对不是Y君从什么保健手册上学来的洗手方法,作为旁观者,我觉得这更像一套掌法——起承转合,动作流畅,圆润自如;双掌粘连,若即若离,虚实不定;快时出手如电,一秒即告完成,慢时如牛拉车,动作纤毫毕现;双掌开阖之际,可以生生不息,绵绵不绝……Y君洗手动作之风骚,简直妙不可言。
其实当时Y君的表现还是蛮正常的,他的这些奇怪癖好,也仅仅是和他朝夕相处的舍友们知道,在无法用肥皂或洗手液洗手乃至于根本无法洗手的场合,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平日出行,素来没有问题。我问他你知道公交车上的扶手有多脏么,他说那没办法,自己是有力所能及使自己更干净的决心,但公交车总是要坐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没法洗手的时候确实会有点抓狂但是也能hold住的原因,因为……他尽力了。
Y君洗手洗得并不快乐。洗还是不洗,这是一个问题,他时常会做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有时候能忍下来,而有时候则会付诸行动。他说痛苦的不是洗手的过程,而是内心的那种挣扎,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以及越来越像一个娘炮。我告诉他这一切都很OK,喜欢干净不是坏事儿,事实上我们都更喜欢爱干净的你,他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手,然后叹了一口气——因为长期与肥皂等碱性物质接触,他的手背褶皱很多,看上去粗糙干涩。
不过,Y君洁癖的问题在来年夏天不知不觉地消失了,那时候已是大二尾声,过完之后的暑假我们便升入大三。于我而言,我确实更喜欢洁癖时期的Y君,那时候的Y君注意卫生,宿舍清洁度连跳三级,住得顿时舒适不少,而他按时理发剃须,形象有大幅度的提升,脱单也指日可待,这同样令我欣喜。但是,当Y君重新回归之前的邋遢状态,Y君又重新变成了宿舍里那个最脏的人:热衷抠脚,又不洗脚,二郎腿一跷,气味可以伤人;一双袜子正反穿,直穿到可以竖直立起来为止,衣服更是连日不洗,实在脏得不行,塞洗衣盆里,半个月里再无后话;至于他那一片地界,果皮纸屑、烧烤竹签、外卖饭盒狼藉,人几乎无可立锥之地,Y君出门,如同超级玛丽的管道工,蹦蹦跳跳,如履薄冰,就怕踩着地上哪只一次性饭盒,然后一汪菜汤流一地——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都令我们苦恼,时值盛夏,百虫出动,寝室里蚊蝇蚂蚁横行,令人抓狂。所幸的是,那个夏天的暑假之后,Y君就要搬走,这不无伤感,但确实会大大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Y君在第三个学年转了专业,以大一的身份转进了历史系,抵消掉一些公选课的学分,Y君至少要多读一年。不过他说他不后悔,他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亡羊补牢,大学里应该读自己喜欢的专业。我模糊地算了算,Y君的洁癖大约持续一个半学期,大概始于第一学期成绩出来之后,终于他大三正式转进历史系之前,这么看的话, 他所不喜欢的专业应该就是他所有问题的原因——它给Y君带来的苦闷、疲惫和挫败催生了这一切,而当心锁被解决之后,他的问题自然就消解了。是不是很难置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乔迁前一晚,我们去学校后门的露天烧烤摊喝酒,当空啤酒瓶码了至少有一打之后,我做了一个洗手的动作,问Y君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Y君喝干瓶中酒,眼神已经有些朦胧:
那专业就像烂泥,粘了老子整整两年……现在终于给我弄下来啦。
说完他就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那是由衷的快乐,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欢然。

(责任编辑:贺伊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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