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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凡事都有例外”吗?

发布时间:2016-10-02 14:32|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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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凡事都有例外”吗?

木木问:我妈每次最喜欢说的话就是“凡事都有例外”,尤其是找人帮忙的时候。但每次一讲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感觉对方会犹豫一下。真的凡事都会有例外吗?


达达令答木木:

大学毕业那年,我去到深圳的公司上班。公司是有给刚入职的员工提供宿舍的,只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按照公司的规定,宿舍要在七月的第一天才能开放给毕业生居住。而我提前到来了。
 
我举目无亲,没有多余的钱租房。于是上班第一天,我就向人事部门的同事提出,可不可以提前入住公司宿舍。得到的回复是,按照公司规定,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自己那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我没有一分钟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因为那天晚上的我没有归宿,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夜要在哪里落脚。
 
快接近下班的时候,我鼓起我在那个年纪里所能积攒的最大勇气,在接近下班那一刻,走进人事总监的办公室里,几乎带着哭腔,颤抖地跟她说出我的需求。

她是个资深的职场高层,面无表情听完我说的这一段,沉默了许久。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可怕。我大可以跟父母求助,向朋友开口,暂时找一间宾馆,也都可以度过这个阶段。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那么淡然,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退后一步海阔天空。我只是很不安、慌张,甚至是恐惧。
 
我希望早一点有个让自己有归属标签的安身之处,来证明我当初远离家乡去往一个陌生城市的选择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是现实带给我的回击是,现实世界真的很可怕。

我几乎在人力总监的办公室里站了快半个小时,看着她坐在办公桌上沉默,再是打了几个电话,再是沉默,再是打了几个电话。
 
就在接近下班的那个时间点,她终于回复,我向上面的领导请示了,就破例这一次。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拿到了钥匙,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公司宿舍所在的那栋大楼。我躺在只有一张床垫的下铺床上,一夜未眠。
 
我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离开人力总监办公室的时候,她跟我说的那一句话:这是唯一的一次,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奢望有第二次这样的例外。
 
我很难过,难过的原因是,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在我上大学以前,几乎很少有自己独立的时候。即使在大学的环境里,因为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所以觉得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

可是没想到进入社会的第一天,这个现实世界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在我以前的价值观里,总是会被大人们灌输一个概念,那就是凡事都有例外。可是长大以后我才知道,那些例外其实并不是例外,而是理所当然的你来我往,各取所需,利益置换。
 
我在前年打算给父母在老家置办一栋房子,种种手续,都需要跟家乡小镇上的政府有关部门打交道。这个过程的辛酸跟艰难我无需讲述。崩溃边缘是最后一个文件死活没有办法得到审批。
 
我找到了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远房亲戚请求帮忙,他一开始也是习惯性拒绝。后来我得知他的女儿刚结束高考,但是对于自己填报大学、专业选择外加人生规划的部分,都没有任何主见。
 
我提出我可以帮忙。于是我跟小朋友联系,做了一个大概系统化的梳理,结合她自身的兴趣跟性格,外加父母所能接受的范畴,得出几个相对平衡的选择。

小朋友很满意,大人也很满意。于是文件盖章的事情,自然也就畅通无阻了。
 
这件事办完之后,我妈不明就里,还很高兴地说了一句,你看,之前谁说很难办来着?凡事都有例外嘛,这不也弄好了嘛。
 
我无奈,更是感慨。
 
一是我很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选择回到家乡这个闭塞的小镇上寻求一份体制内的工作,不是它不够好,而是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我可以适应的。我不抱怨它,我离开就好。
 
二是我开始有了一种意识,那就是寻找让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这种价值,是信息的不对称也好,人生经验也好,又或者是自己比别人擅长的部分也罢。只要相对于另一类人来说是缺失的,那么我就有了话语权跟资本。

这个逻辑让我后来的职场之路外加人生之路都顺畅了很多。这不是那种具象的生活一夜变好的夸张,而是用这种思维去引导的自我解答跟自我说服,会让自己不会那么容易陷入纠结的困局里。
 
曾经有个长辈跟我说过,只谈交易本身,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了。
 
这些年,这个感悟尤其深刻。
 
这个世界除了父母不会跟你斤斤计较之外(有些人可能这部分运气也没有),其余的一切人际关系,都是处于人情外加利益往来的呈现。你的价值有多大,取决于你可以给予别人的可以有多少。
 
也是在工作第一年,隔壁部门有个跟我同一年毕业的女生,有一天跟我们宣布,她要辞职了。理由是结婚。先生是比她大十几岁的大叔,提供车房。而她要做的部分是,回家当家庭主妇,尽快怀孕生子。男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能再耽搁。

如果这是她很高兴的选择,也就无可厚非。只是她并不开心,辞职交接工作那几日愁绪满面,分明是在说: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生活太难,她不敢再一个人往前走了。
 
这件小事当时一度在公司里被议论纷纷,当然每个人的评价不一样。我身边一个还在上学分配在我手下的实习生问我:难道就没有真正的爱情为先的婚姻吗?她难道就不可以一边继续上班一边也不耽搁结婚怀孕生子吗?所有嫁给有钱人的女人,难道就不能有一个例外吗?
 
我回答说,第一,我相信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但是前提是你得先是奔着爱情去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奔着安稳无忧的生活去的。

第二,在这个城市里,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女生拿自己的年轻资本,换一场不那么辛苦的生活。这是你的价值。可是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就不能再奢望可以自己做主的自由了。

至于嫁给有钱人的女人,当然是可以有例外的——那就是你是那个可以自主选择的人,而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说得接地气一点,不是“被看上”,而是相互欣赏,或者势均力敌的一场结合。
 
只是每当到了这个阶段的时候,这早已不是一种例外了,这就是这类女人本该得到的结局。
 
到最后你发现,人生根本没有一个个的不可思议,全都是一个个的理所当然。
 
我至今很感激走入职场的第一天,那个穿着高跟鞋,雷厉风行,面无表情的人力总监的那一句叮嘱。到后来,我很感激那些愿意跟我说一些并不怎么好听,但是特别有用之话的相遇之人。
 
我不再对这个世界悲观,反而是期待能够用步步为营去换来一条条绿色通道。

那些遇上的难,我接受,我不再无理取闹说为什么要轮到自己头上。那些得到的好,我珍惜,我不再担忧是我单方面的运气,所以害怕自己无福消受。
 
所有的良性例外,大部分出现于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所以我们才总会说,越努力,越幸运。
 
人类最诡异的部分,是在于我们总是愿意迎接好运气,而不愿意接受坏运气。可是要知道,例外这个词语本身就是中性的。
 
那一句“You deserve it”,不仅仅是理解为“这是你应得的”,它还有另一个解释,这是你活该的。
 
每个人都把生活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管你愿不愿意,它本就是你内心意念的投射。
 
生活就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点线面的构成,都穿梭着我们不可控的因素。可是我们不应该把这份不可控当成是例外的必然存在。

在听天命以前,我们也得尽人事一场才是。

(责任编辑:向可 xiangke@wufazhu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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