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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哪件事后,你变得更坚强?

发布时间:2021-01-16 16:25|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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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哪件事后,你变得更坚强?

遭遇哪件事后,你变得更坚强?

 

 

刚刚过去的2020年对于我来说注定是永生难忘的一年。年末的一个冬夜在外地的我突然接到电话说我父亲病逝,通知我回家参加葬礼。时至今日,尽管我还没有完全走出这一切,尽管打字时手还在不停颤抖,我还是决定直面自己的伤疤,用文字回忆这给我无尽悲伤,但也确实让我变得更坚强的一年。

我从前很喜欢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的一句话“生活永远是美好的,人的痛苦却时时在发生”。人的一生那么长,没有谁会一直一帆风顺。当一切顺风顺水时,任凭谁都可以欣然接受好运的眷顾,但当不幸到来时,我们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其实才是最值得好好思索的问题。

 

从小到大也从没想过会有什么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2020年初,我回家我妈哭着告诉我我爸查出癌症复发全身多发性转移的时候,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尽管我不具备什么医学知识,但我能意识到这应该是件无比糟糕和恐怖的事。从那一刻以后,我突然就懂了什么叫人是一瞬间长大的。

第一次去肿瘤医院病房,我见到了所有我从小到大只在电影里见到的景象,催交欠款的护士,云淡风轻的医生。刚踏入那间昏黄的病房时,尽管是中午十一点,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黄昏,一股强有力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我想,我见过电影里纳粹的集中营,没想到死神也会有他自己的集中营啊。

年初那几天,在肿瘤医院重症病房,看过很多人化疗放疗,呕吐疼痛,仍然坚持,一个中年男人白天搬砖晚上化疗,一个女人才三十出头癌细胞就已经扩散到全身。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已,要花光所有力气,甚至日日忍受剧痛。我才明白健康是件多么可贵的事,有时候我甚至会悲伤地想:“也许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吧。”

那些日子每天都在数着时间,看着钟表自顾自地随便走着,盯着手机但看不懂眼前的字是什么意思。心里很矛盾,盼着时间快点,因为悲哀的情绪经常会像潮水般涌来化作泪水流出,但我不想被人发现我难过;盼着时间慢点,因为我觉得时间的推移仿佛就像癌细胞的扩散,我无法控制,只能哀求它慢一点。

但是后来我又去病房,竟然偶尔也会发现,很多病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隔壁床有一个大爷总是低着头蹲着化疗,我一直觉得他看起来好痛苦,难受到不停打嗝时带着令人悲悯的滑稽,但有一次,他居然主动同我们搭话。他操着我听不太懂的方言,一身“正气”地讲述他今年六十出头,是怎么在几年前切掉了一个六厘米的肿瘤康复,但是戒不掉抽烟。他甚至带“豪爽”地开玩笑说:“这个酒嘛,是可以勉强戒掉的,但这个烟,我他妈的戒不掉哇!所以没办法,就肝癌了呗!”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遗憾,一点不像一个得了病的人,倒像是一个“卧龙岗上散淡的人”。我当时被他的乐观打动了,原来这位游戏人生的大爷,才是生活的大爷啊。

人真的会习惯。我渐渐觉得,病房里的阳光比从前温柔些,空气好像也清新了点。周围的人也没我想象的那么惨兮兮的,就像对床那个生病的女人,刷抖音的时候笑得还挺开心的。

但是奇迹好像永远只会发生在偶像剧和电影里,扩散的癌症还是治不好的多。我爸他坚持了十个月,化疗了十四次,换了三种治疗方案,最终还是在2020年末,在我还在外地的时候,因长期化疗所引起的急性并发症急匆匆地走了。没有告别,没留下只言片语,只在亲人心里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伤痛。

 

在2020这一年流的泪可能比前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多,我也在他生病后一直思考生命的意义。并在这个过程中让自己成长,接受所有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变得更坚强了吗?好像是的,我现在觉得除了生死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烦恼忧伤的事,甚至更乐天派了,每天积极地写作、学习、记录生活;好像又没有,每次夜里想起他我都无法控制地泪流满面,我甚至一直不敢看最近上映的《送你一朵小红花》,只因它讲述的故事和癌症有关。

我一直以为,在我读过的书里,对人生的苦难和生命的意义解读得最好的作家,是史铁生。他年轻时就双腿瘫痪,后又患上尿毒症,靠透析维持生命,自称“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史铁生因病痛折磨无数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一直在写作中找寻着生命的意义并坚持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他的内心是坚强的,通透的,他身上有一种“看清了生活真相以后仍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我更愿意称之为“清醒悲壮的乐观主义”。他说:

 

生病的经验就是一步步懂得满足,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明白不咳嗽的嗓子多么安详;刚坐上轮椅时,我老想,不能直立行走岂不把人的特点搞丢了,便觉天昏地暗。等又生出褥疮,才明白端坐的日子多么晴朗。后来又患尿毒症,经常昏昏然不能思想,就更加怀恋起往日的时光。终于明白,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任何灾难前面都有可能加上一个‘更’字。

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运的。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在生活嘲笑你之前,要先学会嘲笑生活;在生活抛给你苦难之后,就干脆笑纳所有无法逃避的痛苦。生活就在那些熟视无睹的瞬间,享受好每个当下:走好每段路,吃好每顿饭,睡好每次觉。保持乐观,温柔坚定。像那个戒不掉烟的老大爷一样,以内心四两,拨苦难千斤。

责任编辑:讷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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