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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果 作者/孔龙

发布时间:2016-02-18 22:56|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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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今晚五时,天河南一路的一家超市把浸过鼠药的山楂果误卖给了三名顾客,现在警方正全城追寻这三位市民……”

“据称,因为该超市老鼠猖獗,超市老板娘浸了一袋毒山楂放在店里,打算晚上用来灭鼠,但是中午出门的时候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她老公,超市老板因此把这些毒山楂卖给了三个客人。老板娘回来后才发现大事不好,便马上打电话报了警。截至报道前,这三位市民仍然下落不明。”

1.
我关上洗手间的门,站在镜子前龇牙咧嘴,用食指抹擦着自己的牙龈,看有没有出血,我还细细检查了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耳朵,然后撩起衣服,察看皮肤有没有瘀斑。我努力回想起自己到底吃了几个那些毒果子,三四个,还是五六个?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身上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出血现象,腹部也没有不适感。可是我也不能确定,因为鼠药的发作可能会有几天的潜伏期。

那家超市说是超市,其实只是一家大一点的百货店,好像是叫什么“情缘超市”吧。当时,我和那个女孩儿去天河城的停车场取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人一直在后面跟踪我,后来经过天河南一路的时候,我故意停车走进了那家超市,看他会不会也跟进来。果然,这个男人也停车跟进来了。我便马上结束约会,回到了家里来。我大概知道跟踪我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前段日子我借了一些高利贷,最近他们追得我很紧。但是,可恶的是,怎知在那家超市买到的山楂果会有毒?而且在送那个女孩儿回家的路上,她把双脚搭在车头上,怀里捧着买来的山楂果吃了好多。

不行,我要马上给电话她。也许她还没有看到新闻呢?

“老公!老公!”妻子在客厅喊我。她回来了。
“什么事?”

“茶几上的这些山楂,你都洗过了吗?”
“洗过了。”我应道,却马上意识到什么,冲出客厅,对她说,“但是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吃。”

“为什么?”她低头挑拣着那袋色泽艳丽的山楂果,“你知道我喜欢吃山楂,所以专门买给我的吗,老公?”
“因为……这些山楂果不好吃,很涩。”

“噢,好吧。”她放下包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遥控器换起了电视频道。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红色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修身毛衣和一条黑色短裙,枚红色的口红也涂得很仔细。

我松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
“老公,那个是你吗?”她突然惊叫了起来。

另一个电视频道也在报道那个新闻,它正播出超市的监控视频:一对男女站在柜台前结账,过了几秒钟,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也提着一袋东西来到了柜台。因为这三人都背对着监控,所以看不清他们的脸。
“那个女孩是谁?”
“哪个女孩?”

“刚才电视里的那个男人,和一个女孩挽着手买东西的男人,看背影和你很像。”

“我下午去了体育馆打保龄球,这不是穿着运动服回来的嘛。视频里的那个男人穿的是西服,怎么会是我?”幸亏每次出去约会的时候我都会在车子里备上另外一套衣服换上,这样就算在街上被熟人认出来了告诉妻子,我也可以辩解说对方当时一定是看错了,因为我出门时穿的衣服完全不一样。

“那这个怎么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你也碰巧买了山楂果?”
“这是我在小区的超市买的。”

她捻起一颗山楂果,在我的面前晃荡着,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了,“那你尝一颗,尝一颗我就相信。”

“我不想吃。”我推开她的手。
“为什么?这些果子又没毒。”

“你神经病啊!看了这样的新闻谁还吃得下这些果子!”我站了起来。

她突然捂着肚子,弯腰俯下身去,双肩不规律地颤抖着。就在我诧异地看着她的时候,她骤然仰起身,大笑了起来,“是在跟你开玩笑啦!”她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我,一双小手轻抚着我的小腹,“看你紧张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我的内心颤抖了一下。在以前,我的内心也曾为她这样颤抖过。那时候,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离异老男人,当她说我的某些神态很可爱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又找到了爱情。可是现在我却有点害怕她,因为我总是摸不清她的心思。

“……事件又有了新的进展,警方通过调取超市门前路段的一个天眼监控,得到了其中两名顾客所乘车辆的车牌后三位……”新闻播出了一段监控视频,是车子经过路口拐角的时候拍到的,因为角度和障碍物遮挡的原因,只拍到了一半的车身和车牌中间的一位数字及后两位数字的下半截。

我们都把目光移向了电视机。

“……虽然车牌经过放大后非常模糊,但是通过技术分析,警方认为这辆白色轿车的车牌后三位极有可能是523,现在警方正在全市的车辆数据库中排查符合条件的车辆。”

“你看,车牌也不是我们家的车牌。”我对她说。他妈的,真该感谢警方把我车牌尾号的575认成了523。
“我知道的。”她把侧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巧合,有人背影和你很像,有人跟你一样在同一个下午买了一袋山楂果。你那么爱我,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你?”

我转过身,嘴巴贴在她的嘴唇上,给了她一个吻。
她的双唇很冷。

我抱住她,目光淹没在窗外苍凉的夜色中。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儿,她现在怎么样了?她那么纯真,不谙世事,好像什么危险都不知道,在我察觉到我们被跟踪后,她还能在车上大快朵颐地吃山楂果,还要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家。她甚至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欺骗她。她不值得遇上今天的事。我必须要马上打电话给她。

“我想到楼下抽根烟。”我说。
“去吧。”她松开了我。

我走到楼下,打开花园的照明灯,在走廊的一张摇椅上坐下。我点燃了一根烟,打开手机,拨打了女孩的电话号码。

“嘟——”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祈祷着。
没人接听。

我又拨打了一次,直到电话那头最后还是传来短促的嘟嘟声。难道她已经出事了?我站了起来,在花园里不安地踱着步。花园只有十七八平方大,米兰的花期尚未到,茶花刚刚谢了,杜鹃、鸢尾和蔷薇开得正好,弥漫着一股温馨的花香。我抬起头,看到妻子站在窗前,好像在和什么人打电话。我挥挥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正打算继续拨女孩的电话,却看见花园的围墙攀上了一个人影,他骑过围墙,跳进了花园里。
“谁?”我问他。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我走来。我认出他了,他是在超市里跟踪我的那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他戴着手套的右手还拿着一根黑色的物件。一支手枪。

2.
我坐在车里,双眼盯着前方“情缘超市”的招牌。后来我觉得有点无聊了,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零钱数了起来。326块5毛。我数了三遍,那个男人还没有出来。

“大学城去唔去?”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用粤语问我。
“不去。”

他绕到车头,看了一眼计价器,又走了回来。
“明明系‘空车’,点解唔去?”他好像很气愤。

“滚!”
他刚要发作,却低头看见我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枪,蹙然地走开了。

我把手枪揣在皮带里,用布套把出租车的计价器套上了,打开车门,走向了“情缘超市”。那个男人的汽车还停在超市门前,但是他在里面呆得太久了。这很不正常,也许超市还有什么后门,他从那里溜走了。

我很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因为他和那个女孩儿一直在超市里,我假意在超市里挑选水果,在橱窗偷瞄他们的行踪,却不想和他的目光打了个照面。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匆匆买了一袋山楂果就走了,等我也提着一袋山楂果出来的时候,他的车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我走到自己的出租车前,看到上面被贴了一张交通罚单。我撕下罚单,放进了口袋里。

我钻进车里,把山楂果放在副驾驶座上。我又掏出那张罚单,仔细记住了上面警察的名字,然后把它和以前收到的那些罚单夹在了一起。等我干完了这一票,我就去把这些给我开过罚单的警察一个个地杀掉。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兴奋不已,好像人生又因此而有了希望,有了念想。我一脚踏下油门,往保龄球馆开去。

那个男人没有去保龄球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一定是故意在等我进超市,确认自己是不是被人跟踪了。我本打算今天下午就在保龄球的淋浴室对他动手的,因为每个周六下午结束约会后他都会到这里来洗澡。在这里杀人,枪当然是不能用的,得用快刀,在他淋浴的时候在背后抹他一脖子,是很方便的事。而且听说被割喉的人是叫不出声音的,这点也很合适。可是今天我却扑了个空,这令我感到很不快乐。

我本来是开出租的,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想做杀手。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我从小就想做杀手,只是最近我才又想起这件事罢了。我觉得要做一名杀手,我应该要有一把枪,于是我便去找枪。后来我在公共厕所的隔间里看到了那些涂画的小广告,有人说他那里有卖同性DVD(我买过一些),也有人说在他那里可以买到枪支弹药。我打了很多个电话,他们都说只售卖仿真枪,只有一个人说他有真枪卖,但是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我问他。
一万二。他说,而且要先打钱给他,然后他告诉我地点去取货。

我打了一万二给他,然后他告诉了我地址:货物在某个公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我来到了那个隔间,锁上,掀开抽水马桶的水箱盖子。我看到那把枪被保鲜膜包裹着放在水箱里。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保鲜膜,却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只是一把该死的仿真枪,只能击发6MM的BB弹。

我当然不甘心。我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又打给了这个骗子,压着嗓子跟他说我要买一把枪。我又打了一万二给他,然后躲在他放货物的隔间的隔壁。我在那个隔间一动不动地坐了四个小时,直到听到隔壁传来了水箱盖被揭开的声音。我冲了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顿饱拳。这是一个瘦弱的矮个子男人,头顶着一头鸟窝般的鬈发。说真的,我看到他那头鬈发就有拎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磕的冲动。我也确实这样做了,直到他求饶说他真的有真枪,他自己做的,但是我不是熟人介绍的,他不敢卖给我。

合着这样你就可以骗了我?我问他。
一万五,我卖你一把,剩下的九千我退给你。他说。

这个时候你还他妈的敢坐地起价?我抓住他的头发又给他撞了几下,让他好好认清现在的形势。就这样,我拿回了我的一万二,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外加10发子弹。那天傍晚,我揣着我的手枪,在经过一个冷清的隧道时,我举起枪,对准了一个躺在地上的流浪汉。我寻思着等他抬起头,我就扣响扳机,试一下手感。

他终于抬起了头。我这才看清楚,原来他是一个盲人。
行行好。他捧起一个破铁罐,凹陷下去的双眼满是皱纹。

我放下了枪,抛下一枚硬币在他的铁罐里。我走出了隧道,晚风扑面而来,真冷。一条拉布拉多与我并排走着,它一直看着我,好像对我很有兴趣似的。我掏出枪,给它放了一枪,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杀了一条狗很难令我满意。毋宁说,这事令我沮丧。于是我开始在网上发帖,说我可以帮他们杀人。很多人回帖挖苦、嘲讽我,直到一个女人找上了我,让我帮他杀一个男人。

我跟踪这个男人有一个月了。他每周六都要出去跟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约会,约会结束后独自去保龄球馆洗个澡再回家去。至于他为什么不顺便在酒店洗了澡再回去,我想是因为怕妻子知道他出轨了。因为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如果有一天她的丈夫从保龄球馆回来,身上的味道却不是保龄球馆淋浴室里沐浴液的味道,一定会起疑心。

可是我今天却把他给跟丢了。我坐在保龄球馆休息区的沙发里,像往常那样等待着他走进大门口,然后奔向更衣室。我不停地看表,直到晚上十点他还没有出现,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了。因为他送完女孩子回家,九点半钟就该出现在这里了。我走出门,发动汽车,往他家的方向驶去。

他的家在一个半山的别墅区里。我把车子停在一个陡坡上,下了车,远远地看到他家院子的围墙上停着两只乌鸦。“乌鸦是死亡的启迪。”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可是为什么是两只?卖主只付了我杀一个人的钱。

今晚可能会出点状况,我想。我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确认它的存在,然后向院子走去。当我跳到院子里,走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事情还没到这种程度吧,兄弟。”他说,他好像认出了我,也看到了我手中的手枪,“钱过两天我会还的。”

砰!我对准他的脑袋开了枪,却不想打中了他的肩膀。男人跪在地上大叫了起来。我走过去,枪口顶住他的脑门。“对不起,”我说,“刚才打歪了。”

“我说了,我会还钱的,杀了我你们什么都拿不到。”他嗷嗷地叫着。

“错了,是有人请我来杀你。”我说。我看到这个男人跪在我的面前,瞪大了眼睛,身体不住地哆嗦着。我莫名有了一种快感,我主宰着这个人的生死,把控着这个世界。我爱这种感觉,这是我确认自己存在的方式。

我扣响了扳机。

男人在我的脚边倒了下去。我环顾四周,薄凉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蔷薇爬满了围墙,几株鸢尾在风中轻轻摇摆着,围墙上的两只乌鸦早就飞走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有一个男人死了而已。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我。

3.
我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走进了我家的院子,杀了我的丈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我家的客厅,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谁让你在我家里动手的?”我冷冷地问他,“这样我会很麻烦的。”

他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吃起了茶几上的山楂果。他吃山楂很特别,整个儿吞下去,核儿也不吐,只留下一条果柄。很快,他就在茶几上攒下了七八根山楂蒂。

“今天我也买了山楂,但是为了跟踪你男人,都还没来得及吃。”他好像很满足,“这些是他买回来的吧?”

我点点头,“那你多吃点。”
“你好像不大高兴。”

“你不该来我的家里动手的,这太鲁莽了。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你给我钱,我就帮你杀人,这就是我的逻辑。”他说,“而且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我必须动手。”

“什么期限?”
“我说过一个月内帮你杀掉他的。”

“你没看新闻吗?”我说,“你的行踪暴露了。”
“什么新闻?”

“有一个新闻刚好拍到你们三个在一起的画面,你现在杀了他,警方很容易就会查到你身上,然后怀疑到我的头上。我刚才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本想叫你终止行动来着,但是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噢!”他又吃了一颗山楂果,“我行动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你拿了钱,就尽快走吧。”我从包里拿出几捆崭新的钱,放在他的面前。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没有看那些钱。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你的老公?”
“因为他外遇,而我爱他。”

“得了吧。”他笑了笑。
“嗯?”

“我调查过你,你虽然这么年轻,却已经结过好几次婚了,而且你的前几任丈夫都是死于非命,我想这不是巧合吧?”
“你也跟踪了我?”

“这纯粹是个人的好奇。”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有爱,另一种人没有爱。我想我们都是后一种人,但是你爱钱,我连钱都不爱,我杀人只是为了兴趣。你以为你的丈夫死了,你就可以得到他的钱,包括这栋别墅。可是你这次算计错啦,他的公司最近不景气,借了很多高利贷。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穷光蛋罢了。”

“你快走吧,带上你的钱。”我下了逐客令。这家伙吃了那么多毒山楂,再过不久就该发作了。我不想这混蛋的尸体弄脏了我的别墅。

他走了后,外面下起了雨。冷冷的雨扑腾在窗外,透过氤氲的雾气,我看到丈夫的尸体躺在昏暗的花园里,被雨水冲刷着。这雨下得真及时,可以湮灭很多痕迹。我洗了澡,像往常那样上床睡觉了。我想好了,明天早上再报警,警察问起来,就说昨晚很早就睡下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透露一点他最近借了高利贷被人追得很紧的口风就好了。

我睡得不是很好,半睡半醒的。凌晨的时候,外面打起了雷。虚空、坍塌般的雷声,犹如我内心的回响。阵阵的闪电照亮了黑暗的房间,晃起一片鬼影幢幢。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的男人还没死,他在满是泥污的院子里又醒过来了。他发现自己的脑袋少了一半,他很害怕,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我的房间。

“冷!”他扑到床上,拼命扯我身上的床单往自己身上裹。
“啊——”

我醒了过来。又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我看到真的有一个人影坐在我的床边。他站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不停地往地板上滴水。他低着头,头发耷拉着,嘴角仿佛在微笑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啪。”我按亮了床头的开关,一束白光倾泻而下,来人是那个杀手。我看了看那幕飘动的窗幔,和那半开的窗户,一切都明白了。

“你还来干什么?”我问他。他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看了那个新闻。”
他露出了奇怪的微笑。

“什么新闻?”
“那些山楂有毒,你想毒死我。”

他仍然在微笑,但是这样的笑容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没有欢愉快乐,也没有反讽嘲笑,不过是毫无内容的假模假式的微笑罢了。可是这样的微笑却让我害怕,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山楂!”他的脸孔骤然狰狞了起来,一只大手陡然抓住了我的脖子,然后不知从何处抓来一把山楂往我嘴里塞。我抓他挠他,可是他捂住我嘴巴的手真有力,就像五指山般岿然不动。

他终于放开了我。我滚下床,手指扣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他把剩下的山楂丢在我面前,“这些山楂是我从你的客厅拿来的,现在也让你尝一下。”
“你这个混蛋!”

“放心,这些山楂没毒。”他说,“那个新闻有后续报道了,警方把那些山楂拿去了做检验,里面没有鼠药的成分,顶多会让你拉几次肚子。那个超市老板娘买到的是假老鼠药。可是,你想卸磨杀驴,将计就计地用这些毒山楂来取我的性命这点是不可原谅的。我最讨厌别人愚弄我。”

“对不起,我可以给你钱。”我爬起来,整了整衣衫,“这些年我攒下了不少钱。”
“你一定是忘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那这个呢?”我松开腰带,缓缓褪去了身上的睡袍,我的里面都没有穿,“你不想要我吗?”

他走了过来,左手搂住了我的腰,将我贴近他壮阔的胸膛。他的身上湿渍渍的,混杂着脏污的汗臭,我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抵挡我的魅力。

我闭上了眼睛,直到一声闷响把我惊醒。我捂着肚子,汹涌的血在我的指间漫了出来,止都止不住。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漠然的脸,还有他右手握着的手枪。

“对不起,我是个Gay。”他说。

(责任编辑:郭佳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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