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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护士 作者/魏庆

发布时间:2017-01-12 18:39|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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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肥皂,刷手,搓手,冲水。
再来一遍。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七点整。我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使劲挤挤眼,左右晃晃脑袋,仔细瞧瞧眼角。
最近皱纹好像变明显了,眼袋也耷拉下来了,脸色看起来也黄兮兮的。
 
真是受够了夜班啊。
还好,终于快下班了。
 
我理理头发,重新戴上帽子,推开相连的另一个房间门。进门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老公曾说起这个房间的味道,他说这个房间里充满了“绝望的味道”。
 
老公说这话的时候,我非常诧异,不禁扭头对着他定格视线。这完全不像五大三粗的老公说的话。
 
他在电力公司上班,趁壮年主动申请了外勤组,常年在各个县乡的群山峻岭间架天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一年累积起来不超过两个月。长期两地生活难免孤独寂寞,多多少少会影响夫妻关系,但也没办法。不出外勤的话,坐办公室收入会少很多,而且外勤多干几年,升到外勤组组长后再转内勤,也容易得到一官半职。再说,就算老公正常上班,我的工作也是大夜班小夜班不停倒,他不停抱怨,现在这样反倒省事了。
 
所以当满手老茧、面色黝黑的老公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是相当诧异。他没说那是消毒水的味儿,也没说是病人的气息,或者干脆说病房的味道,他说那是绝望的味道。
 
我不禁思索起这种“绝望的味道”。真如老公所说,每天在其间穿梭的我竟然未受侵袭吗?或者只是我没有觉察到而已?
 
我刚才洗手的地方是值班室,里面只有一个洗手池,一张桌子,墙角一个临时药物柜。洗手池上方吊着一块肥皂,一把刷子。桌子上面一摞病历档案。值班室跟病房相连,隔着一道破木门和一面玻璃窗,桌子就放在玻璃窗底下,坐在桌前随时能看到病房的情况。
 
病房里放了三张床。靠墙的床上躺着昨天刚进来的年轻小伙。跟人打架,肋骨断了三根,肩胛骨断裂,脑壳凹了进去,当场昏迷。昨天做完手术还没醒,也没家属来过。小伙儿呼吸均匀,简直像睡着了一样。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挂着的点滴,到滴完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再换药就是下个班次护士的事了。
 
我伸手在他黑乎乎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被拧的那一小块瞬间红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门附近的床空着,不过估计今天上午就要进来人了。这个房间的床位一直很紧张,虽然贵得离谱。
 
我转过身,走到靠窗的那张病床。这个人已经住了一个礼拜。
 
二十八岁突发脑溢血,才比我大几岁就脑溢血?平时肯定没少干缺德事。听主任说手术很成功,但一星期过去了也没有要醒的迹象,昨天夜里还突然发烧,紧急处理了大半个晚上。
 
说实话,我最烦这种状况。夜班本来就很累,一遇到这种事,真的是整晚不能消停,片刻不能休息。每天上班前都要祈祷,今天可千万别发生什么事。但常常怕什么来什么,最近每天晚上都一堆事。
 
仅仅一个礼拜小伙儿的脸就凹下去了,面色跟土似的,胡子拉碴厚厚一层,嘴唇翘起一层干皮。我慢慢弯下腰,与那张脸离得很近——虽说有点恶心——伸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夹住一块看起来最大的透明白皮,然后小心翼翼地扯起来,生怕扯断了。
 
竟然扯出三公分的长度!又刷新了纪录。觉察到嘴角露出笑意,我赶紧收住。接下去稍一施力,连根拔起,眼前的嘴唇瞬间涌出鲜红色的血滴,简直和正常人没两样。要是单独给你看这血,我要是不说,你绝对想不到这血是从一个随时会嗝屁的人身上流出来的。
 
这要是醒着的人,应该会很疼吧。
 
我直起腰,将手中捏着的东西凑到眼前,根部是像尖刺一样的皮肤,上面还沾着红红的鲜血。我随手扔到了地上。
 
转身回到值班室,翻开值班日志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打算去留意的“绝望的味道”,但我忘记了。
 
究竟有没有老公说的那种“绝望”之类的味道呢?
 
这是重症监护室,进来的都是刚做完大手术尚在危险期的重症病人。永远是奄奄一息的病人,泪水涟涟的家属。有时家属之间大吵,有时不同病人的家属互吵,互相觉得被对方干扰。有时病人刚断气,家属就开始大闹。也经常这边的病人刚刚手术完,那边闹哄哄一大堆人抬着新病人往里挤。只要踏入这个房间,外面的一切就不作数了。
 
要我说的话,我觉得这里像一个独立存在的异时空。这里的一切都是超常的,失常的。
 
大部分病人都是意外事件突然倒地,根本不会料到自己几个小时之前活蹦乱跳,几个小时候之后就可能从此消失。医生按部就班地做手术,不论如何出来都会说一句“手术很成功”,对此呢,家属不知道也不懂。
 
我呢,跟医生一样,做着按部就班的护理,医生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医生让干嘛就干嘛。其他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意。至于死亡呢,我见得太多了。
 
这么说吧,我相信命里轮回,因果报应。能躺在这儿的,都是一早儿种了因,才有了这儿的果。当然,遇上我也是他们的果。这些闭着眼烧钱的人,不光折磨自己,还折磨家人,真不如一下子死了好呢。现在我只想快点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
 
墙上的表指向八点。
 
八点夜班结束,但交接完通常是八点半左右。巡房医生这会儿应该快过来了。正想着,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我赶紧站到小门旁。
 
主治医生,巡房医生,实习医生,巡房护士,还有护士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值班室门口进来,再一个个经过我从我旁边的小门进入病房。
 
“没什么事吧?”
主治医生经过我的时候问了一句,脸色很严肃。
 
我刚要开口说话,就感到屁股蛋子一阵扭痛。
 
他经过我的时候大力抓了一把我的屁股。我一动不动,下意识扭头看护士长。
 
糟糕。肯定被跟在后面的护士长看见了。
 
但护士长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赶紧跟上去。
 
医生们站在两个病人旁快速翻着病历,掀起病人眼皮用手电筒晃两下。刚从正门进来拎着饭盒的家属,张着口愣在门边,大概想问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行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病房。
 
目送他们出去,又回到值班室,这时换班护士已经来了,问我吃不吃早餐。
 
通常我会先吃早餐,早餐后再去护士休息室睡一觉,睡醒后再换衣服回家,有时候也会约朋友。但今天感觉很累,大概是昨晚一整夜都在忙,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收拾完东西,我准备直接去休息室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过来一起吃早餐。”
 我盯着手机屏,心里犹豫,不由得叹了口气。
 
出了值班室的门左拐,我朝着与护士休息室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再左转,推开眼前的门进了楼梯间。往上走一层出楼梯间,右拐第三间,我推门进去。
 
“快来快来,小张刚送来的,正热乎。”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也不知什么馅的包子一口咬下去,“你以后不要在有人的地方动手动脚啊!”
 
“你说什么?啊呀呀,咽下去再说啊……什么不要动?”
 
我用力吞下去,差点噎住,拿起他旁边已经喝了一半的豆浆,一口气喝完。
 
“我说,早上啊,人那么多……嗨,算了。”
 
说了也白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手欠,改不了。
 
护士长肯定早知道了,她最烦手下的人缠着医生自抬身价,虽然没有直接对我怎么样,但不喜欢我是肯定的。其他同事估计也都知道个一二三,大家没在我面前说而已。
 
护士休息室是整个科室共用的,不算大的房间里挨着墙一个接一个放了一圈上下铺的架子床,仅有一个窗户也被柜子挡住了。不管白天夜晚总有人进进出出,就算睡觉也难休息好。但这里是主治医生的宿舍,干净明亮, 一张单人床,旁边是书桌和电脑。在这里睡觉简直是在医院时的最高享受。
 
虽然很想来这里睡觉,但我更想什么人都不必理踏踏实实睡一觉,来之前因此才犹豫。
 
“你吃着啊……我先睡会。好累啊。困死了。”说着我一把脱掉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绒线衣就要往被窝钻。
 
身后的胳臂被扯住了。
 
突然哪里低低地响起一句,好厌倦啊。
 
在回身的刹那,我换上笑脸,弯腰轻拍他的脸,“你乖乖吃饭啊。待会不是还要去坐诊。”
 
“先陪我一下嘛。”
 
我抬腿跨坐在他腿上,他的一只手从我的绒线衣底下伸进去,猛抓住我的胸部。
 
“啊呀,抓痛我了!”我惊叫道。
 
他笑嘻嘻地朝我贴过来,一口包子味。我嫌弃地躲开,又被他的另一只手按住头部。
 
虽然很困,但我也不由得呻吟起来。被用来做手术的精细的手指抚摸,这感觉跟老公粗硬的手指比起来真是太不同了。
 
我猛睁开眼。
 
推开眼前已有秃顶迹象的脑袋。
 
“好啦好啦。你快点过去。晚点再来嘛。”
 
他的脑袋在我胸脯上来回摩挲,发出撒娇一般的哼唧声。
 
标准的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想到这里,我不由将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只以手指做轻微的拍击。他很受用。
 
这个人什么都好。多金又温柔,热爱工作又有同情心,把医院当成家。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只有“好色”二字。我又想叹气了。
 
我从他身上下来,转身一步跨到床边,一咕噜钻进被窝。他站起来将桌子上吃剩的餐盒一并收起来装进旁边的塑料袋,一边系袋子一边回头对我说,你好好睡吧,待会来找你哦。
 
门打开又关上,我用被子蒙住脸。会顺手收拾饭后残桌的男人也没几个了吧……跟我结婚的人,坐哪儿吃饭碗就在哪儿,要洗的袜子都不会扔进洗衣机。
 
我翻了个身,很快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
是我给护士长设定的专门铃声,声音高亢激昂,跟催命似的。
 
“在不在医院?没走的话赶紧过来!人手不够!”护士长在那头飞快地说完,不等我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难不成连环车祸?我赶紧跳下床。这才看了看时间,已经傍晚了啊。
 
一路小跑奔到病房,门口挤了一堆人,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孩。我使劲扒拉开人群挤进去,还好不是车祸,不过也跟车祸现场差不多了。
 
门边的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围了一圈家属,看不清是什么情况。脑壳凹进去的小伙被来回走动的护士和家属挡住了,在我的视线里只露出半截身体。昨晚被我揪过干皮的脑溢血小伙儿,几个同事正从他身上往下撤管子,挪监控器的,挪床的,全都手忙脚乱的。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岁出头还穿着警服的男人,那张脸好像快掉到地上了。
 
我走过去一问,原来是家属要带人回家了。乡俗死在外面的人不能回家,到时候怕乡亲拦,趁有口气的时候带回去。
 
我正要帮忙,同事说你去那张床。我回头一看,刚才围满人的那张床,就这点儿工夫,一帮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突然觉得很烦躁,走过去大喝一声,“都别嚷嚷了,都出去!这影响病人呢!出去出去!”我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做着挥苍蝇一样的动作。
 
一帮年轻人磨磨唧唧地走出去,我这才靠近。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整个腹部被纱布缠住。脸上蒙着氧气罩,一只手垂在床底下。我一接手,手术室的同事就离开了。
 
门口互相对骂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进来,没几分钟就明白了原委。这帮小孩都是在一起打工的,去KTV玩,结账时不知因为什么事跟工作人员起了冲突,混乱中有人用西瓜刀误伤了自己人。
 
说真的,你以为很多人都可以善终吗?至少我以前是这么以为的,人生病死亡,都是上了年纪才发生的。做了护士之后,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低龄病人的比例,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拎起那只胳膊平放到病人身侧,这时,身后传来“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我回过头,那声音来自脑壳凹陷小伙的监控器,上面的绿色波纹猛升猛降又变平,接着又一个猛升。
 
我转回头,当作什么也没听见,低头默默地将手中针管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玻璃吊瓶中。身后传来同事匆忙移动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声音,“快!”有人奔跑,听见熟悉的声音说,“推过来!” 回过头看见主治医生抓着除颤仪专注的神情。
 
我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老公。
 
我和老公就是在这间病房认识的。
 
他在野外作业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当场昏迷,手术后住进病房,当天恰好我值班。几天后,老公苏醒,恢复期间除了前几天工友来探望,之后就没有人来了,也没有亲戚过来。我当时……怎么说呢,称得上是善心大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之后每次轮到自己值班时会稍微关照一下——其实也不过是在换药时,例行查房时,在他面前多停留一会儿,多问几句“你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独自在病房的孤独,也许是人在生重病时心灵比较脆弱,这个黑黝黝体形巨大的男人,总是用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当他可以开口说话,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王护士,你可真好啊。”
 
他很快转到隔壁的普通病房——对了,他所说的“绝望的味道”就是在他搬到普通病房第一天时对我说的——我偶尔也会过去看一眼,装模作样地看看吊瓶,摸摸他的额头,说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不出所料,他一出院,就来约我看电影了。
 
怎么说呢……要说其中没有一点我的心计,那完全是说谎。职业性质的缘故,想和普通人那样白天上班,每天晚上一起睡觉,按部就班地恋爱生活,基本不可能。别说谈恋爱,连相亲都觉得累。到了适婚年龄,遇到现在的老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老实可靠,我们很快就结婚了。
 
爱吗?也不谈不上有多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后悔吗?好像也没有,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和眼前这位主治医生躺在一个被窝的时候,在远方山间的老公的被窝里,是不是也躺着另外一个女人呢?
 
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被我揪过干皮的小伙已经不见了,想到剩下的时间里他的家人只是静静地等他停止呼吸,我的胃部突然一阵反酸。在那看不见的黑漆漆的深处,他知道这一切吗?
 
我身后刚才抢救的病人已经气息平稳,主治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检查完手中的工作,和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我出了病房。
 
病房侧面还有一个门,这个门通连着问诊室,过道中间有个门,穿过去是一个空置的阳台。没人打扫,也很少有人去,我偶尔去那里吸根烟。
 
刚要推开阳台的门,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说好上次给人家买的东西呢?”
“我不是太忙了嘛……”
 
我头皮发麻。身体定住。
 
我知道主任医生很好色,但不知道……突然肩胛一阵酸痛,我仰头转了一圈脖子。明明刚睡醒啊。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
 
也不是嫉妒。
 
我很清楚他不会和我结婚。
 
我只是,不想在同事间争风吃醋……不想卷进这种麻烦事当中。
 
我只是……很寂寞。
 
在病人身上小小的恶作剧也罢,和他上床也罢,都是因为寂寞。
 
工作初期的新鲜劲过后,我发现自己并不热爱这份工作,我也不适合做护士。可是当我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每次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同情心,令我又尊敬又厌恶。   
 
路边乞讨的老人小孩,路过看到时你会施舍吗?有很多人会觉得不舒服,忍不住想要掏口袋吧?可是我一次都没有过。我相信因果轮回,我觉得那只是“果”而已。
 
我相信因果轮回,我也相信基因定命。杀人犯是因为体内含有想杀人的基因,科学家是因为拥有可以理解科学的脑细胞,那些家暴的人也是因为体内奔涌着暴力的因子。这些都是基因决定的。我的身体里,没有“同情心”那样的基因,才一点都不觉得乞讨的人可怜。
 
我是个完全没有同情心的人。这一点放到病房里,那就是,照顾病人对我来说和网吧管理员照顾电脑是完全一样的。我所做的仅仅是岗位要求,仅此而已。这不是很不适合做护士吗?
 
我用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墙角,有点出神。门突然开了。里面的女人跑出来,是今年刚进医院的小护士。看到我,捂着嘴巴跑开了。
 
他跟着走出来,看到我,连一点吃惊都没有。用早上那一模一样的笑嘻嘻的表情靠过来,“不是在睡觉吗?”说着,手就朝我的脸蛋伸过来。
 
我打掉那只手。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生气了呀……”
 
我转身就要走,被他一把拉住。
 
“诶哟哟,吃醋了。我最喜欢你了,你知道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感觉积攒了一天的厌倦一齐涌上来,“你如果跟别人睡,就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再跟你睡。如果只跟我一个人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大概我的语气太严肃了,他有点愣住,但马上又换回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不就是吃醋吗……”
 
“不管你听没听懂,我的话说清楚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没有追上来。
 
穿过那道奇怪的门——我一直都觉得这道门的存在非常奇怪——我在病房停留了片刻。
 
房间内安静极了,先前混乱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隔着那扇玻璃窗,值班同事正低头写着什么。病人悄声无息地躺着,在意识的深处,他们是感到懊悔呢?还是解脱呢?在这与世隔绝般的房间里,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绝望的味道?属于那些怀抱着希望的人吧。

责任编辑: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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