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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美的遗憾 作者/苏更生

发布时间:2018-01-18 11:04|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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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你好呀。雪真的落下了,只是我没有看到,我回到自己的城市,阳光很好,风很大,我体温略高,穿得很厚,偶尔抬眼看一眼窗外,觉得这世界虽然不美好,但确实值得驻足片刻。时间很长的,我们的人生,在世界面前,也只是一瞬而已,但一瞬也已足够体会。

我最近离开了家,带着行李箱和旅行袋到处走,每次走下飞机或坐上火车,总有一种隐隐期待,觉得有事会发生,总是追赶着莫名的事情,可是诺顿先生,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从一个城市到了一个城市,办完了一件事,再去办另一件事,见完一拨人,再去见另一拨人。在忙碌的间歇里,我会叹口气,是啊,这就是生活,是不是这样。我原本期待会发生的事,虽然没有发生,但是生活以另外一种形式回馈了我。我变得很忙,忙得失去情绪,看着排期表,觉得充实。

我已经很少这样充实了,其实这是我刻意选择的。我是个喜欢呆在家里的人,无所事事并不会让我感觉惶恐,反而是忙碌会让我不知所措。不过,人是会长大的,我开始喜欢忙碌而充实了。在我生命里,每段忙碌而充实的时刻,总像被抹上了金光。好几年前吧,当时我还是个实习记者,有天在报社待命,突然接到城市主干道上的建筑起火,交通瘫痪,我们只能选择跑过来抢一手新闻。

我记得那天天气还有些冷,我们带着相机跑在那座城市里,跑过了街边的小店,跑过了几条街,不顾行人异样的眼光,一路狂奔,只为赶到现场报道新闻。我知道那天在这城市里,不止我们在跑着,还有其他报社的同行。他们接到信息后,也第一时间冲出来。回想起来,那是我最充实的时刻,虽然累,但是确实结结实实为了某个目标而奋力奔跑着。

那天夕阳西下,在漫天火光照耀下,城市都被抹上了金光。虽然不很正确,但是那确实很美,是罕见的金子般的时刻。还好那座大厦正在修建中,没有人受伤。我们拿到了一手新闻,坐在街边的地上,打开电脑,开始写报道。诺顿先生,有时候人会因为忘我而感到充实。只为了某个目标奔跑着,虽然姿势不够优雅,姿态也不够好看,但是我们是真的践行了职业精神。

这样的人生,该有多单纯呢,只可惜,往后的日子里,我再次回首的话,很少有如此体力和脑力全情投入的时刻。人长大,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我们拥有得更多,害怕失去的就更多,是吗?我想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行李很少呢,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寄走了所有的书之后,就只剩几件衣服,送给朋友后,就只身离开了。

诺顿先生,有人说,若是怀念往事,只是说明现在过的不够好。嗯,我想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我并不怀念那种只身上路的日子,但是我也不讨厌提起它。

最近的生活,我仿佛有回到了几年前,奋不顾身奔跑在街道上的日子,虽然我的脚步放慢了,但是我却知道,我在结结实实地生活,忙碌而坚定,疲乏却又勇敢。诺顿先生,那些曾让我恐慌的东西,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了。每当太阳升起,我会觉得,嗯,蓄力一跃,离开黑暗是迟早的事。如果我暂时跳得还不够高,但之只要努力着,终究会离开这里,离开噩梦,离开地球,去那个有着金子般阳光的世界。

诺顿先生,你是喜欢忙碌还是喜欢无所事事呢,你想去的地方,在地球上的哪个方向?如果我们的目标最终没有实现,那这些奋力奔跑着的日子,是不是最完美的遗憾?我已经很少去想这些问题了,偶尔还会因为顾影自怜而感羞愧,但是我没有后悔过,不管是怎么样的生活,都是我们为自我而付出的代价。你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你就会收到什么样的账单,不是吗?在我的人生记账本里,有些潦草,有些仓促,有些甚至犯了严重错误,但是还好,我都可以掏出皮夹,为它买单。

偶尔我也会嘲笑自己,态度过于严肃,也会很羡慕那些轻松自如的人们,只是偶尔我也想,这都只是表象,最终走的路,都是要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姿态如何,都没关系。说到这里,我也放松下来,忙碌和无所事事,我都喜欢。如果想走得更远,换种方式,或许会更开心。

那年我离开报社,叹了一口长气,每天守在热线前紧张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只是我不会忘记,自己曾经为此奔跑过,在离开那座城市的火车上,我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只觉得又要开始新的旅程。我实在坐过太多火车了,诺顿先生,以至于我现在坐上火车,就觉得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期待。可是在现在的旅途里,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也知道,新的生活,也早已经开始了。

你也知道是这样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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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

责任编辑:金子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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