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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应得奖励 作者/苏更生

发布时间:2018-02-07 14:42|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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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你好呀。此刻我在一个暗黑的屋子里,盯着发亮的屏幕,等待着时间流逝,稍感沮丧。过了最冷的日子以后,风还是没有停下来,气温丝毫没有回升的迹象。我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偏爱夏天,因为它有活力,让人振奋,就像青春。而冬天不是这样,冬天是迟缓的,滞重的,带着悬而未决,让人不快。

但我也不想把一切推卸给天气。

我尝试了很多办法来解释生活,比如占卜、观星和讨论某种神秘的力量,但是最终我发现,它们都不够有用。但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在玄学的世界里,你必须全力投入,才可能得到确定。

某一年夏天,非常炎热的时候,我在热带国家的小城里瞎逛,随意走进一间庙宇,很多人正在拜佛。我坐在大厅里,享受片刻的阴凉。佛堂里没有烟,有人低语。我等着风吹进来舒缓浑身的燥热。我身边是一对异国母女,年轻的母亲带着幼女,正在向神祷告。

她们说的是外语,我听不懂。只听到妈妈说一句,幼女重复一句。小女儿或许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一刻,她们的虔诚让人撼动。诺顿先生,就是把自己托付给神,让它来照亮我们的生活的虔诚,全心全意地谦卑,承认自己只是个凡人,一切都仰仗神的恩慈。

可是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我如此恐惧这个世界,甚至不敢触摸神的双手,只能兢兢战战地握紧拳头。我不能完全交出自己,不过还好我在逐渐伸出手,诺顿先生,生活里应该包括那些把手弄脏的东西。

你不能因为恐惧,就不去爱,不去相信,不去接受,即便那些痛苦和绝望,并不让人满意,但是这也没有关系,是这样的吗?

我尝试着不接受完美、不接受胜利、不接受暂时、不接受确定,于是我们得到了答案,生活就是流动、起伏、高低和延绵不绝的时间。我们在时间里随波逐流,不管如何努力,都抵挡不了命运。我将它称之为命运,但有的人不这么做,把它命名为努力、成长或收获之类的东西。

偶尔我会想,我之所以在随时准备失去,是因为我不肯接受不确定,以为失去才是常态。诺顿先生,这是不对的,过分的悲观和乐观都不够准确,我想你一定会同意我这个说法。即便做了让一切烟消云散的准备,生活还是会出其不意,在你毫无察觉之时,为你准备好另外的东西。

那这些东西是什么呢?诺顿先生,人们为了预知未来,费劲了大把力气,知道明天的天气、后天的交通,下周的彩票号码,一年以后的财务状况,人们因为恐惧未知而想要确定,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没什么能确定。即便下周中了乐透,谁又能告诉你,时间就会变得美妙起来。诺顿先生,不仅美妙不能确定,就连哀伤也不能确定。

每当哀伤和欣喜出现时,我都会犹豫片刻,问问自己。如此一来,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我们到底是什么呢?无缘无故来到世界上,用各种维度来衡量自己,性别、年龄、职业、身价,住在什么地段,爱过什么人,如此多的度量衡来告诉我们自己是谁,可是诺顿先生,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就像我在炎热的夏天感受过的一阵风,它和什么都无关,可是它依然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相信美好的是存在的,那就不要因为它会消失而不去创造。至于世间的维度,我也决定喜欢它们,因为它们的存在,人生变得更复杂,不是吗?诺顿先生,之前我们说过,我们喜欢复杂超过单纯,喜欢深刻超过浅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喜欢存在,大过于对烟消云散的恐惧。

于是我试着去创造、去追赶、去得到,蓄力一跃,而不能对世界无动于衷,不能孤孤单单地存在着,而是要去体验、去纠缠,如果它们会弄脏双手,那么我也不要害怕。毕竟,还有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真的孤独。

诺顿先生,最近看到了一张你的近照。你穿着灰色夹克,正在和布鲁斯·威利斯说戏,我发现你老了许多,就像每个人一样。时间真好呀,它们让我们不是平白无故地衰老。你是为什么而衰老呢?我想每个人的原因都类似,因为获得,因为失去,因为我们存在,衰老不是烟消云散的第一步,对吗?所以我并不恐惧。衰老是我们应得的奖励,因为我们勇敢地活着。有些人不会衰老了,他们永远年轻,但是岁月不会再继续给他们什么东西,我并不喜欢这样。

眼下我打开了灯,喝了一杯热茶,跟你说完这些话,觉得好受多了。冬天也不再那么难熬,用不了多久,我想生活就会好起来,我又会去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还要开始新的旅行。诺顿先生,生活刷新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希望您的新电影早日拍完,我好买张电影票。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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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

责任编辑:金子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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