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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觉失调 作者/马鹿

发布时间:2018-05-27 18:24| 位朋友查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喜欢,请推荐给您的朋友。我要分享到:

1

我有在咖啡店写作的习惯,因为担心会遇到熟人,往往会去离学校远一些的商业中心的咖啡馆,那也是我前妻过去工作的地方。

能在那里遇见周一心纯属巧合,她不是一个叫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姑娘,而从老师看学生的角度,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我不记得她交过什么令我印象深刻的作业,当她在咖啡店问我记不记得她时,我虚伪地点了点头,还故作惊讶,显得跟她很亲近似的。

一心头发很短,栗子色的健康肤色,个子不高,瘦削的身体上套了件宽松的大号汗衫。“陈老师在写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合上电脑,想找个借口离开。

“老师你好久没出新作了。”她咬住下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真叫人尴尬。自从出版了一个成功的长篇之后,我的创作进入了停滞,我将这一切归罪于婚姻,无聊的婚姻生活让我失去了对生活灵敏的感悟,因此我选择了离婚。

前妻是我大学同学,她本是时尚杂志的高级编辑,大家都叫她孙老师,可是自从我出版了那本小说之后,她就选择辞职,专心帮我处理稿件,做我的助理。我们之间的冲突跟做爱的次数一样屈指可数,本以为互相谅解下的妥协可以维持一辈子,没想到我还是没有忍住。

离婚前几周我们久违地吵了一架,她说我总有一天会后悔今天做的选择,这一点我不太同意。无聊的婚姻、每天回家相顾无言的沉默已经成了寂静的爆弹,随时都在摧毁我的意志,为了解脱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当然会写。”我举起咖啡,向一心表示我无意再聊下去。

“诶,等一下等一下!”她冒失地抓住我的手,咖啡洒在我们俩的手背,“对不起!”

“还有什么事儿呢。”在创作的时候遇到学生真是最烦人的了。

“其实我有一篇小说想给你看看。”她不好意思。

“你可以发我邮箱啊。”我无奈道。

“不,他们都发你邮箱!可你根本不会看的。”她下定论,我有些恼火,即便这是事实,许多学生或者写作者总是通过各种途径将自己废话连篇的小说发到我的邮箱,我几乎只看第一行就决定了不会再看下去,被一心揭穿了让我有些难堪。

“我会看的。”我撒谎道。

“我要你保证!”她笃定道。

我无奈地点点头。

她高兴地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纸质书稿,“就是这些。”她露出笑脸,露出两颗酒窝。

“这么多。”我抱怨,“为什么手写?”

“我喜欢传统的方式,不管,你保证了。”她重复道。

 

2

出乎意料,一心的小说写得不是特别糟,正因此,我们才有了第二次见面。她定了见面的地点,还是上次偶遇的那间咖啡馆。

约了下午两点,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天气阴沉,将要下雨的样子,本想着开车接她一起走,可在课堂上又没见到她人,只好作罢。有些生气,可一想到她小说里活泼的文字,便决定放她一马,以她的水平,这样的课确实上不上都没有什么不同。

点了一杯热美式,坐在靠窗的卡座,屋里的爵士乐掩盖不了雷声,几声轰鸣之后,大雨倾盆而下。我一直以来都喜欢在雨天写作,这样身处危险之中却有安全屏障的感觉刺激了我的大脑。

可是当我打开电脑的时候,才发现面对空白的文档,眼里竟然全是一心的文字。

“对不起。雨太大了。”一心坐到我对面的位置上,头发全湿了,黑色的内衣隔着湿透了的衬衫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冒出来的火气,闷闷不乐地盯着屏幕,压根不理她。

“陈老师?”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指尖。

“你的手好冷。”我缩回了手。

“是啊,好冷。”她搓搓手,“怎么样怎么样?小说如何?”

“挺不错的。”我简单总结。

“就这样?没了?”

“什么没了?”我问。

“就一句挺不错的?”她生气道,“果然还是没看吧?”她起身,想要离开,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了桌上。

“你坐下。”我摆摆手,她站在那里,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抗议,可我不明白她一个学生哪来的资格在我面前甩态度。

我们如此僵持着,她先绷不住,笑了。

“你急什么呢。我没必要骗你。如果写得不好我就不会叫你出来。”

“真的吗?那太谢谢了!有机会出版吗?”

“当然。我会帮你推荐给出版社。”

“太好了!我该怎么谢你。”她兴奋道,刚才的愠怒烟消云散。

我想不到有什么报答的方式,更何况,我根本没有做好要帮她推荐这个长篇的准备。一个都没怎么上过自己课的学生竟然写出了水平和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是超越自己的作品,试想我的内心会作何感受。

“我知道这里附近有家威士忌吧,不如一起去?”我提议,“我请你。”

“你看我这样,去那种地方会不会不合适。”一心浑身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因为室内的冷气,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像是我家楼下怕冻的小野猫。

“走,我有办法。”我带着一心,冒雨走到了咖啡店旁的商场,帮她买了一身全新的衣裳。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拒绝,无论是大小还是款式全听我的,衣服是我前妻喜欢的合身、得体的款式,一心穿在身上像是换了个人。我望着试衣镜里的女孩子,她也透过这面镜子,看着我。

“下面去哪儿?”她问镜子中的那个男人。

 

3

一心在床上的姿态跟她玩弄文字的水平一样高超。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从小练芭蕾,所以身体柔韧性才那么好,没想到她几乎立刻否认了。

“我一直想学跳舞呢,不过肯定不学芭蕾啊,总觉得芭蕾不是那么自由,像是戴着镣铐的舞蹈。”

我很讶异,因为一心的小说中有一章对芭蕾的详细描述,这让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在这方面有过亲身经历。

“你有男朋友吗?”

“我都结婚了。”

“什么?”她又让我吃了一惊,但这并不奇怪,她的小说里对婚姻有深刻的描写,我原先还疑惑她这个年纪怎么会对婚姻的解读如此精彩呢。

“这有什么?”她满不在乎地玩弄着我的乳头,“我也二十三了呀。不过是领个证一起搭伙吃个饭罢了。”她的头发有些天然卷,软绵绵的短发摩挲着我的胸口,很舒服,“这并不影响我谈恋爱。”

“你觉得我们是谈恋爱?”我有些讶异。

她“噗哧”笑出了声,把头伏在我臂弯之中,“不不不,那我还是明白我们关系的。”

“老陈。”只是做了一次,她便改口以此称呼我,“能不能给我发个红包呀。”她靠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扑通扑通越跳越快,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跟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我看来,她有才华,长得也不差,作为一笔买卖,三千块钱跟她睡一晚很划算。给她转了钱,她却更不好意思了,“那么多!”

我笑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谈恋爱终究会成为奢侈品这句话了。

一心收了钱,然后又趴到了我的身上,熟练地扶起我的下体,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让我进入了她的身体。

 

4

新长篇的计划一直搁浅,时间几乎都花在和一心约会上了。

她越来越大胆,偶尔来趟学校就直接往我办公室跑,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小道,手也不规矩,时不时就要撞我一下,亲我一口。

很快,风言风语在校园里传开了。

或许是被一心无所顾忌的态度所感染了,我也不想去理会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只是先前招我进学校的系主任把我叫过去狠狠批评了一顿,他说得很隐晦。

“你先不要说有没有。我也不想知道有没有,但是我告诉你,小陈,这个事情,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好结果的。我就说说你,人家有多了解你就要跟你好?是不是?我再说说她,你对她了解多少?你要搞成这个样子,最后结果不会好看的,我跟你说小陈,你很危险啊,之前离婚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你现在又搞这一出,赶紧断!对谁都好!当然,没有这件事情最好!”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对一心没他想的那么认真,即便我们俩之间最近表现出来的状态确实像热恋的情侣,不仅见面要做爱,就算不见也要发一些露骨的文字游戏抚慰对方。

不过确实,我们之间也因此一步一步越来越了解对方。

坐在办公室里又将那部长篇看了一遍,一个疑问朝我越走越近,小说中的女主人公似乎和我认识的那个女孩儿差别越来越大。这从创作的角度来讲当然是有可能的,可我又总觉得平时同我交往的那个幼稚的女孩儿其实并没有达到那么高的虚构技巧。

一心离开我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我赶忙套了件球衫戴了一顶帽子跟着下了楼,她到了楼下花圃还抬头往我家那层看了一眼,我想这是不是她某种反侦察的表现。

我跟着她下通道坐地铁,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心态不错,想着就算跟丢了也无所谓,就当是散步,要是被发现了就大胆承认,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一心带着耳机,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地铁广告飞速掠过我们面前。

好几次想走过去拍拍她,装作不期而遇,我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冒出如此浪漫的想法。

盯梢的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跟着她下了地铁,又上电梯回到地面,她在地铁口的小摊上买了份烤冷面,我坐在街对面的subway点了份三明治,看着她趁热吃完,我赶忙丢了才吃掉一半的三明治。

“一心啊一心,每次给你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呢?”

闹市区人流如织、灯光亮得恍若白昼,好几次我以为跟丢了,可最后又眼看着她小小的人头出现在视野之中,好像不是我跟着她,反倒像是她领着我。

一心的脚步最终停留在市医院的门口,她熟门熟路拐进了3号楼的大门,这一栋是住院楼,我不能再往里走了,门卫将我拦在外面。

我说我亲戚住院了,想要进去探望。

“你谁亲戚啊?”保安拦住我。

我编了一半编不下去了,只得悻悻然离开。

我不甘心,又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她没有出来,门卫也一直留意着我的行踪,我只得原路返回。

回想起来一心的书里也有不少医院的情节,故事里的男人是个是个控制欲强到变态的家伙,为了控制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选择了自残,但最后并没有成功,他捅伤了自己,女主人公送他去了医院,然后一个人离开去寻找自由。

 

5

我在第二天得以进入了3号楼的大门,在护士站查到了周一心探访的病人身份,他住在五楼,我抬头看一眼标识,这里是ICU病房。

隔着窗玻璃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他一声不吭,只有机器正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我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大门,就看见一个姑娘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抽泣,那微卷的短发,自然是一心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一心的老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坐在咖啡店一个下午,写了几页字,可认真读一读,却发现文字的内容跟一心的小说相差无几,这几天过得莫名奇妙,脑子被一心跟她的小说填满了。我逐字逐句分析这本小说以及作者,现实和虚构的边界被打破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能写下这样一部小说的,要么是到了一定岁数经历了岁月的磨砺,要么就是经历了什么大事件忽而的成熟,而一心这样明显心智尚未发育成型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约一心去海岛旅游,她跟我抱歉说自己没办法离开太久,与此同时,她又催我说小说出版的事情,我便以此做借口,叫她务必跟我一起出去玩一趟,回来之后出书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她考虑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我,于是我向学校请了假,同一心一起踏上了旅途。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海岛呢?”飞机上她终于忍不住问我。

“就想带你去玩玩。”我撒谎道。

事实上这趟旅行是我很早之前就跟前妻规划好的蜜月之旅,只不过我们领证之后就从来没有机会去实现它。

一心很喜欢大海。

在前台办完入住登记之后,我们就火速回房里换了泳衣,前一秒眼中还带着阴霾,可在下海的一刹那,她立刻欢脱得像换了一个人。我坐在遮阳伞下,看着她奔跑进海水之中,消失在朵朵浪花里。

我用照相机的镜头将她定格在画面之中,笑得太单纯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会玩弄如此高超的文字技巧呢?

她玩累了我们便一同回房,待她蹦上床我才发现原来她的精力还远远没有用尽。

夕阳西下,最后的一点橙红色的光洒在精疲力竭的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这才是度假呀!”她感叹,“我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我开了瓶mini吧里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我觉得那篇文章的作者跟你……很不一样。”

她平躺在床上,一呼一吸显得不紧不慢,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乱,也不像要为自己申诉。

夕阳渐渐从她身上褪去。

一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有一种病叫思觉失调症吗?”

我摇摇头,她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在出事之前就患有这种病症。这是精神病的前兆,可我从来没有注意到,直到他跳楼的前一晚我还在跟他吵架。”

这跟故事中的情节很像。

“那晚我背着他去了酒吧,很晚都没有回家,他打爆了我的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我,他的病症爆发了,产生了幻觉,从阳台跳了下去。还好砸到了二楼的晾衣架,没有死,可是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躺在医院醒不过来。”

“我还一直嘲笑他,说写小说没钱没前途,叫他找份正经工作,现在好了,他什么工作都做不了了,只有那本小说。”

“小说是他写的?”我问道,“你男朋友?那个跳楼的人?”

她点点头。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你自己写的?”

“你是男的,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这是我男朋友的小说,你会看吗?”

我不置可否,“可他会同意自己的小说署你的名字?”

“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理解他这样的人,他就是为了写小说而生的,他只想创作出好的作品,署谁的名字他根本不在乎。全世界他想要署名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我。”我感到手臂湿湿的,原来是一心在流泪。

“你能帮我出这本书吗?”

天黑了,窗外的海浪声和眼泪掉落在床单上的声音应和着。

 

6

不知道学校里的人从哪里打听到了我跟一心去海岛度假的事情,系主任不得不找我又谈了一次。

“小陈,这次可能我也保不了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影响。”

“院长开会点名点了你,话说得很重,说你是害群之马,师德有问题。会上我都不好开口,你平时又那么高调,唉!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人。”

“好了,主任,我懂你的意思。”我打断道,“你给我点时间,我会主动辞职的。”

他又长叹一口气,“嗯,这样可能对我们都好,等他们做这个决定就不好看了。”

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和女学生发生什么,我总觉得这些才华寥寥的女孩子并没有跟我恋爱的资格,这么想起来,我对前妻的厌倦应该也是源于无法对她的平庸视而不见。

我一个人来到咖啡馆,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上一回写到的地方。我尝试着重新编写故事,可是人物和语言都忍不住往那部小说上靠,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病床上的人写下的文字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最后我干脆将那一大本原稿拿了出来。

咖啡馆打烊,店员友情提示我离开,我失魂落魄地走回车里,关上门呆坐了许久。

我想,他的文章完全超越了我。

但这也可以是我的文章呀。

 

7

我知道成功的处女作之于一名作家的意义,就像我在一穷二白之际写出的那本畅销书,是谁也无法掠夺的宝贝,所以我难以理解那个男孩儿为什么对文章的署名毫不在意,我想他或许早已做好将自己作品拱手让与他人的准备了吧。

这应该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一心从未将小说交付给除我之外的人看过,小说的二十万字全是他手写的,并无副本。我信心十足地将我亲手打的电子版交给编辑,一个月之后,小说在《小说周刊》连载,跟着又登陆网络平台,大获好评,评论已经打出“作家陈炜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甚至连学校的院长也来拜访我,希望我能重新跟学院签一份更长时间的合同,而之前叫我主动离职的说法当然早就烟消云散。我回归了讲台,一心还是跟从前一样,很少来上课,只是我再没主动找过她,既然那已经成了我的小说,一心在我眼里又成了一个普通到不行的小姑娘。

令我奇怪的是,她也一样再未联系过我。

我盗用那个男孩儿作品的事情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享受着大众的赞美和褒奖,享受着我早已预料到的成功,只有系主任还会偶尔敲打一下我,“你应当夹着尾巴做人,珍惜这次机会,不能再犯低级错误”,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人敢跟我提意见,这是我熟悉的感觉。

随着知名度的进一步提升,我的工作更加繁忙,我甚至有些想找回前妻给我做编辑和经纪人的双重角色,当然,我终究没有开这个口,她应该再也不会想回到我身边了。

如果人与人之间不必依靠感情,而只是单纯的利益勾连,那该多好啊!

前妻说我是只会关心自己的冷血动物,我想感情上的无能是否也是某种思觉失调的症状呢?

 

8

新书的发布会安排在六个月之后,那是我跟前妻离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我故意将日子安排在这一天。

发布会的前一天,我一个人去了市医院,我依旧对那个男孩儿心怀歉意,我必须承认,能写出这本小说,他并非看上去那么无能。

虽然早就做好了他不一定在的准备,可是看到空荡荡的病房我还是有些吃惊,倒不是担心他死了,只是生怕他突然生龙活虎地离开了医院,出现在我的新书发布会上。

我拉住走廊里的护士,“诶,之前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周杰的病人?”

“你是他谁啊?”

“我是他朋友。”

“朋友?你不知道这里要直系亲属才能探访的吗?”她仔细看我,“诶,你是陈炜老师吧?”

我点点头。

“诶呀,你的那本《远行》我超级喜欢的!”她说的是我的处女作。

“谢谢你,不过这个周杰,能不能麻烦您……”

她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诶,这个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说的呀。但是陈老师,就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偷偷告诉你啊,也是巧了,你问别人,别人还不知道呢,正好我就是他的看护护士。”

“他上个月就去世了呀。你这是什么朋友,连这个也不知道吗?不过也是的,他自从进了医院就只有他妹妹一直来照顾他。唉,出了这种事情进医院可能也不好跟别人说吧,听说之前脑子就有点问题了哦,陈老师怎么会跟这种人有联系呢……”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一概没有听见,我敷衍了两句,走出了医院。

周杰是她的哥哥!一心为什么要骗我呢?

新书发布会的当天,场面太过热烈,我几乎忘记了昨天在医院的遭遇,直到我在上洗手间的时候遇到捧着书的一心。

“没想到是我吧。”她把我拉进厕所,反锁了门,和我们初次见面一样唐突。

“你干嘛呢。”我推开她。

“不要出去。”她说,“至少不是现在。”

“你让开。”

“你明白的,这本书根本不是你写的。”

我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了,“你在录音?请你让开。”愚蠢的女学生,玩到最后也不过是这些小把戏。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一心叹口气,她把我的书放在洗漱台上,“事到如今你还被瞒在鼓里,你们夫妻俩都够狠的。”

“你想说什么?”我的手忽然凉了,手心直冒冷汗。

“如果就这么给你一本书,打死你你也不会照抄不误的吧?”她说,“可是如果加上数不清的巧合,你就会主动走进这个陷阱之中。很抱歉在周杰的事情上骗了你。我也没想到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你说吧,要多少钱?”

“没错!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钱。为了给我弟弟治病,我答应了她,设局给你看了她写的小说。”

“少浪费我的时间,请你离开。”

她没有搭理我,继续往下说,“哪怕你稍微调查一下,你就该知道我曾在她公司下面做过实习编辑。”

“她三年前就开始写这个故事了。”一心拍了拍书的封皮。

“我得走了,周一心。”

“你要出去?”这次她没有阻止我,“孙老师现在应该正在发布会上把准备了一年的材料昭告天下,她说过要让你后悔的。”

“这本书的抄袭你根本就赖不掉,不仅是这一本,就连你的前作也会被质疑,学校会开除你,你跟我的事情会被曝光,你发我的那些污言秽语都成了PDF文档,现在正在大屏幕上给所有人浏览。”

“想不到吧,门外是这样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人情味的地方。”

我望着镜子里的一心,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要去占有你不曾经历过的人生呢?”她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了,足够聪明了?”

我默然地注视着她,一心仍旧穿着那件宽松的上衣,我记得跟她一起去海边的时候她还穿来遮阳呢!不知道此刻这件衣服上是否还沾着属于那个夏天的沙粒?

责任编辑:卫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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