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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底有条朝西的马路 作者/乙左左

发布时间:2018-06-19 16:13| 位朋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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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用舌头舔了舔前爪,站立起来,三条腿着地,刚被舔舐过的那只前爪依旧收窝在胸前。风不仅刮得猫身后一排芒果树的树叶带着细长的树枝剧烈摇晃,也把猫嘴边的胡子吹弯到鼻子前面,它挺着浑圆的肚子往小区的入口走去,小区入口铁栅栏把通道闭合得仅剩下行人可以通过的大小,互相支开的栅栏缝隙很大。猫从缝隙间灵活地穿过,进入到小区的划定范围。铁皮搭成的蓝色顶蓬的保安亭旁边靠墙的位置停了一排摩托和电动车,还有一辆后轮挡泥板上带了点铁锈的自行车。猫跳上一辆女式摩托的踏板,把尾巴伸至它所能达到的最高点,停顿了一会,四处张望,又往前跳上旁边另一辆摩托的后座,皮质的后座让猫感觉到舒适,后座上扣着一个安全帽,猫把身体挪进去,尽量压低后背,像是害怕不小心会把这个大小合适的临时居所掀翻,它很慢,很认真地往安全帽里安放整个身体,最后只露出一个头部。猫才刚安顿下来,保安就从铁皮屋里钻出来,用手里的棍子拍打摩托后座,猫迅速地从安全帽里冲出来,跳下摩托,消失在不远处一辆汽车的底盘里。

马丽坐在小区三层的阳台,这栋建筑的棱角使她无法继续跟踪猫的轨迹,于是,她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对面的朱娜身上,朱娜拿起玻璃茶壶往两人的杯子里都添了一些红茶。“黑盲性精神错乱”这个名词是马丽在看楼底那只猫之前朱娜说的。

“这是什么病症?”马丽用一个随意的问题很好地掩饰了刚才的走神。

“我也不是很清楚,在一本书里看到的,大概意思是人在极度单调乏味的状态下会精神错乱。我忘记是哪个外国科学家做的实验了,是哈博斯还是什么斯的,半个世纪前他做了这么一个实验,把人置于隔音避光的房间一段时间,什么事情也不做,结果大多数人都产生了幻觉。”朱娜微张着嘴唇,双眼向上眼睑游离,她想从大脑里搜索更多的记忆。知识这种东西大概都是在人们想用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朱娜很快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动作。

“太无聊也会让人有精神病吧。”马丽说着咯咯地笑起来了。

“可能吧,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再这么下去也会得这么一个病。”朱娜笑不起来,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茶水,少量的液体几乎连舌头都没润湿。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什么都不用愁,这么过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可不是吗?”朱娜抬起手臂,指了指她身后楼底的马路,说:“无聊的时候,我经常盯着这个路口看。”

马丽注意到她指的这个路口正是刚才那只猫起身的位置,从路口往对面延伸的白色斑马线很显眼。

“马丽,你看,这个路口左拐进来就是我们居住的这个小区入口。而横在它们之间的还有一条辅道,行人和摩托车、电动车经常从这里通过。”朱娜继续描述着她观察多年的交通要道。

“嗯,全国这样的马路和路口应该不下一千万个,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马丽原本伸向桌子上的那盒曲奇饼干的手又缩了回来。

“也许不算特别,只是我经常看着它。就像一个你认识的人,总是觉得他会和其他陌生的人有所区分吧。也许这么一个比喻也不准确。我想说的是,这个路口经常发生车祸,那些准备拐进小区的车辆经常撞上辅道直行的车辆。”阳台的四周都被透明的窗户围着,并不透风,但是视线仍然很好,阳光照进来有些让人感觉到暖和,可是朱娜还是觉得自己双手冰凉,她把双手捧在杯子四周,让它们尽量吸收杯壁的热度。

“是吗?只要是条马路都会有大大小小的车祸发生,这总是不可避免的,对吧。你说的‘经常’那是什么个频率?”马丽挺了挺身子,把左腿放在右腿上。

一个小男孩穿着一双夸张的小熊棉布拖鞋从房子的深处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马丽,一只手还在揉搓眼睛。

“多多,睡醒了吗?”朱娜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指往一个方向顺了顺他的头发,对他说,“快,说阿姨好。”

“你就是多多吗?”马丽朝小男孩笑了笑。

小男孩没有听从妈妈的指挥,也没有回应马丽,而是有些生怯地往旁边的海绵垫走去,抓起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把它开口朝下,里面倒出一大堆积木,散落在海绵垫上,他盘腿坐着玩了起来。

“要脱鞋子,听到没有。”朱娜用命令的口吻。她说完朝向马丽,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他就这样,一点都不听话。”朱娜略微嘟嘴并对马丽耸了耸肩。

“没事,我看着挺乖的。”马丽看着小男孩笨拙地堆砌他的积木,如果不去注意那些纹理,有几块长条形的积木和桌子上的饼干颜色一样。

“据我统计,几乎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到两次。”

“什么?”

“我是说楼下这个路口的车祸频率。”朱娜把话题拉回到刚才讨论的范围。

“这还真有点频率太高了。是不是风水问题?咱们这不都信这玩意吗?”马丽怕再次走神,赶紧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小男孩和积木上移开。

“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风水的问题。后来我发现这个路口的广告牌被撤走了,还有那几棵芒果树下面的枝叶也被修剪过。”朱娜又指了指楼下的那个路口。

“对,这些都挡住了驾驶员的视线,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马丽想起来最早一次她来找朱娜,路边确实是有一个小小的广告牌,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某个整形美容医院的广告。

“不,还是经常发生车祸,会车相撞的那种,有时候车祸的位置会在下面一些,但还是就这附近。”朱娜指着马丽身后芒果树下马路上的一个位置。

“频率还是这么高?”

“差不多吧。后来我自己开车,你知道的,我前年拿到的驾照。”

“那之前考张驾照还不算难,现在可难了。”

“是啊,那时我刚拿到驾照没多久。有一次开车,经过这条路,发现下午日落的时候,这条马路正好正对着太阳。你也许不会明白那夕阳有多刺眼,我以前也没注意到夕阳还能这么刺眼。让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那时恨不得靠边停车把墨镜戴上。可是我们都怕麻烦,对吧,离家就剩不到两百米,换成谁都会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当然,那次我开车倒没出什么问题。可是,我马上想到,这个刺眼的阳光很可能就是车祸频发的原因。”朱娜说完这些,就看到多多把刚垒好的积木推倒了,积木乒乒乓乓地散落满地。

马丽也被这串声音吸引了,有一块圆形的红色积木正好滚到她的脚边,她捡了起来。

“夕阳引起车祸,这种车祸的原因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呵。”马丽说道。

“为此我可做过研究,几乎每隔几天日落的时候,我都会走到马路上看看,我发现并不是每天在这条马路上开车都会遇上刺眼的夕阳。我还用一个本子记录下了我的观察日记。”朱娜显出一副学者的表情。

“哈哈,你这得是多闲啊。”马丽拿着那块积木,不断用食指拨弄着。

“也许是吧。我总结出这么一个规律:车祸的高发期集中在八月到十月。”

“为什么?”

朱娜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搭在阳台外围的铝合金栏杆上,转头注视她所说的这条马路。接着,她顺手擦拭了一下玻璃上的一点灰尘。

“你知道的,由于地球倾角的原因,加上绕太阳公转,日落的位置是一年四季都有变化的。八月到十月,日落的位置几乎处在正西方,也就是直射这条马路的位置,所以下午四点之后我们开车到这条马路上夕阳就特别刺眼,因为你会发现它就正对着驾驶室的你。而八月以前日落的位置在西北方向往西偏移,十月以后日落的位置则往西南方向偏移,也就是说这些时候的夕阳并没有那么刺眼。但还是会影响驾驶员的视线。”朱娜没有精确到她当时记录的具体日期和时刻,这需要找出那本观察日记,她觉得没这个必要。

“有意思,你什么时候地理知识这么丰富的,这已经是在做某项科学研究了。要写成论文吗?”马丽一边说,一边起身把那块积木拿回到海绵垫的那堆积木里。多多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开了,爬上客厅中央一个木制椅子。他粗短的双腿爬上去还很费劲,不过最后还是站了上去。

“是啊,论文,我也想写呢,可是你说我该投给哪个期刊呢?《地理教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论文期刊收稿件还找你收版面费呢。”朱娜转身回到茶几旁,弯腰提起脚边的开水壶,轻轻拔开软木塞,翻转过来放在桌子上,又打开茶壶的茶盖,往茶壶里倒了些开水,盖上茶盖,接着给手里的开水壶塞上软木塞。软木塞在蒸汽的作用下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朱娜用食指把它按下去,不到一秒种,它又跳了起来,她又把它按了回去。重复了几次,塞子才停止跳动。

“也是,不过这种问题引起的车祸,很难解决吧。”马丽帮忙给朱娜的杯子斟上茶水,深红的茶色在杯子里慢慢晕开。

“是的,也许在路口处立个牌子写上‘小心阳光直射’这样的字眼会有点效果吧,可惜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么一件事。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坐视不管的人,我尝试给交通局打电话,他们说这不归他们管,他们告诉我可以给园林局电话,我就给园林局打了电话,他们说这也不归他们管,至于该谁来解决这个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意料之中呢。”茶水还很烫,马丽只是轻轻地啄了一口杯沿。

“不过后来我也不怎么在意这事了,这个路口发生的车祸其实也都不怎么严重,车速比较慢,基本很少有人受什么重伤的。而且,有时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卧室里休息了,还能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接着是人们争吵的声音。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广告牌和树枝挡住视线,车祸照样发生。其实很多事情都跟车祸一样,无论你做了多少准备它都无法避免地发生了,对吧?”朱娜偏了偏脑袋显出很无奈的表情。

“那倒是。只要尽力了就行了。”马丽拿起一片饼干,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到嘴里。

小男孩在椅子上一点都不安分,不时抓着靠背晃动着椅子,椅子腿和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朱娜朝他喊了一句:“多多给我下来,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这么摇椅子,等下摔下来怎么办?”

“我在摇船。”多多依旧晃动着椅子。

“再这样我就揍你,去书房玩,别在这里捣乱。”朱娜对马丽摇了摇头,“他就是这么调皮。”

多多从椅子上麻利地下来,跑开了,穿过客厅拐了个弯,进了书房。

“这应该是遗传你的。”马丽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也放到嘴里后,一边小心地咀嚼一边拍了拍朱娜的膝盖说道,“你记得我们高中毕业前的那次海边游玩吗?”

“哦,当然记得。我们在海边呆了整整一个下午,除了我们俩还有李洁和徐敏,对吧?”

“是,那时我们四个人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关系最好,总玩在一起。别人毕业旅行去上海北京,我们是毕业海边行就在学校边上的那片海。他们那种毕业旅行可贵多了,我们都舍不得花钱。不过在海边也挺好玩的,还有点惊心动魄。”马丽说着从阳台往远处望去,四周的建筑鳞次栉比,让她望不见更远的地方,更别说海了。

“你说的是那事啊,我记得当时李洁吓哭了。我们四个人怎么会想去那块礁石上呢?”

“不是你提议的吗?”马丽瞪了朱娜一眼。

“是吗?哈,我都不记得了。也许是看见有那么一大块礁石在海里全部裸露出来,就想爬上去,靠海更近一些。”朱娜挑了挑眉毛。

“我们很轻松地爬上去了,你还把你的手帕绑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珊瑚枝插在那块礁石边上,对我们说,‘我宣布,我们占领这块海岛。现在我命名它为朱娜岛。’”马丽站起来伸开双臂学着当时朱娜的动作。

“你们不也跟着喊‘朱娜万岁万岁万万岁’吗?”朱娜被马丽的动作逗笑了。

“我们在那礁石上挖牡蛎吃,味道可鲜了,我们还捞虾,礁石的一些凹槽里有几只小虾小鱼。还坐在一起泡脚,那些小鱼总来啄我们的脚趾,我们在那边玩了好久。可是后面就不好玩了,涨潮了。”

“是啊,谁都没有发现海水在上涨,当我们想回去的时候,来时的那沙滩早就被海水填满了,就像它从来都不存在似的。我尝试下了礁石,海水淹到腰部都还踩不到底。只好又退回到礁石上。那时我们都不会游泳啊。你现在学会了吗?”

“当然还是不会游泳。我们在礁石上又呆了多久?都傍晚了吧?我记得天都快黑了,我们抱在一起,那个李洁一直哭,我也好害怕,海水不停地上涨,我都怀疑她的泪水是不是助长了海水上涨的速度呢,连我们脚下的礁石也慢慢被淹没了,我们四个就那样团抱着一动不动,海水后来涨到什么位置?有这么高吗?”马丽横着细长的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

“哪有这么高?最多就到肩膀。”朱娜看着自己的右肩说道。

“等等,这么比划不准确,你身高比我们都高呢。”马丽反驳道。

“那倒是,嘿,不过还好我们当时一直坚持下去。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想的是这也许就是一场游戏,像我小时候上幼儿园,六一儿童节的那种小游戏,三个人一组抱着站在一个小板凳上,看谁能坚持得最久。我记得我总能赢,还有小礼品呢,铅笔、橡皮什么的。所以那时我想,我们四个人只要这么抱着,谁也不放弃,最后总能赢得比赛。”

“我心理素质可没有你好,就觉得死定了,脑子里一直想着还能活几分钟,还有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你当时放在宿舍的相机是我不小心掉地上摔坏的。我想要你原谅我,都快死了,应该会原谅的吧。”

“我早知道是你弄坏的了。”朱娜并不想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还好后来总算看到一条小渔船,喊了好久它才过来,船上的那个老伯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和蔼的老伯了。”

“是啊,不过也多亏了徐敏的大嗓门,要不是她能发出那么大的呼救声,海浪的声音这么大,那老伯也不一定能发现我们。”

多多从书房里跑出来,直立在马丽面前,一只手撇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废旧的门把手放在胸前,一副久经沙场的剑客的模样。独自一人在那里表演了起来,那只金色的门把手就像真的在空气中长出一把剑,他一个跨步一个跨步熟练地模仿着击剑的动作。

“这门把手就是他搞坏的。”朱娜向马丽抱怨道。

“他这么小,怎么能搞坏门把手呢?”马丽表示不解。

“上个月,他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却不懂得怎么出来了,无论我们怎么教他要旋转这个门把手,他都不懂。只好找人来撬锁了。”

“有小孩子了,就该换那种用钥匙可以直接打开的锁嘛。”

“是啊,我们也就只有卫生间是那种可以从里面反锁的,现在已经换了。”朱娜向马丽解释道,“他总这样自己玩耍。”

“小孩子嘛,冒险精神总有的。不像我们,对这个世界都有点腻了。”马丽饶有兴趣地看着多多。

“那倒是。对了,你和何塞怎么样了?”朱娜突然问起这么一个问题。

“嗯。老样子呗,还能怎么样,他总觉得需要赚钱买房了才能结婚。我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马丽表现得有些无奈,她看见阳台边上的几片昙花的叶子被风吹得上下晃动,巨大的叶子晃起来很吃力。

“你们可是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该不会审美疲劳了吧。”朱娜半开玩笑地说着。

“我倒好,何塞总那么有意思,就是怕他对我疲劳了。”马丽佯笑了一下,“似乎什么事情他总能发现有意思的地方。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流感,很多人都感冒咳嗽,我也是。晚自习时,他偷偷把椅子挪到我身边,跟我说,咳嗽是忍不住的,还容易受到听觉的误导。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故意在我身边发出咳嗽的声音,害我也跟着咳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整个班级里咳嗽的声音突然增加很多。我就是那个时候觉得他很有意思的。”

“他确实总能把气氛活跃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吉他弹得特别好。”朱娜一边说一边往垃圾桶里倒茶渣。

“最近他倒是天天加班,回来就像一条累趴的狗,根本不会活跃什么气氛了,更别说什么吉他了。吃完晚饭埋头就睡,我们俩说话的时间都很少。”马丽一脸委屈状,“别再换茶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再喝下去都喝饱了。”

“要不,我们晚上出去走走,就我们俩,随便走走。就像那次海边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爬上那片礁石一样,我们都很久没有漫无目的地做点什么事情了吧?”朱娜没有拆开新的茶叶包,而是把它放回一个铁盒子里。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何塞加班回来也很晚了。你这小家伙怎么办?不如带他一起去吧?”马丽向多多招了招手,他还在平推他的击剑。

“不了,带个拖油瓶多麻烦,我把他送我妈那边,晚点再去接。你等我换套衣服。”朱娜说着就往卧室走去。

马丽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楼下那条朝西的马路,两边的芒果树树枝不停地摆动,偶尔飘落几片叶子,正值寒冬,它们还是枝繁叶茂。马丽知道,即使是到了夏季,它们也从来不结果子,因为都会被喷洒上节育的药水。

这时,多多走了过来,靠上阳台的铝合金栏杆,把那只门把手的锁孔放到一只眼球前面,像通过一只望远镜眺望远方。

“多多,告诉阿姨,从这锁孔里能瞧见什么?”马丽蹲在多多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兔子。”多多还是很认真地盯着门把手孔洞。

“什么兔子?”马丽好奇地问。

“兔子国,我上次去过。”多多把门把手放下,双手用食指和中指竖在脑门上,在原地蹦跳了起来。

“是吗?你为什么要去兔子国?”马丽捏了一下多多胖嘟嘟的脸颊。

“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啊。”马丽笑着说道。

多多凑过来用手臂搂着马丽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其实,她不是我妈妈。”

“啊?为什么?”马丽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似的总问为什么。

“她绑架了我。”多多小声说道,还作了个嘘声的动作,接着用小手捂住马丽的嘴巴,不让她再问什么。

责任编辑: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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